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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DD基于片段药物发现使用方法和时间及上市药物案例拆解

2026-10-20     来源:本站     点击次数:46

难成药靶点 (PPI、变构口袋、KRASG12C 等) 怎么筛到新骨架?FBDD 几乎是绕不开的策略。近年,FBDD 已衍生出至少 7 款 FDA 上市药物、超过 50 个临床候选分子。相比传统 HTS 不足 1% 的命中率,FBDD 的命中率可达 5%–20%。本期干货——FBDD 什么时候用、怎么用、片段库怎么选、并附 FBDD 上市药物案例拆解 + MCE 片段库与检测服务方案。

Section.01
FBDD 入门:
给新手的 3 分钟

定义:一句话理解

FBDD (基于片段的药物发现,Fragment-based Drug Discovery),简单来讲就是:不用一上来就找"成品药",而是先用一堆很小、很简单的小分子碎片 (片段) 去"试探"靶点蛋白,找到能微弱结合的那几块"积木",再像搭乐高一样把它们长大、拼接、优化成真正的药物。

FBDD 想解决什么?

传统的药物筛选叫 HTS (高通量筛选):像"广撒网",把上百万个"完整尺寸"的化合物挨个丢给靶点,看谁结合得好。它的难点在于:

1."不可成药"靶点难以命中:比如蛋白和蛋白之间的接口 (PPI) 、没有深口袋的平滑表面 (像 KRAS)、动态变化的隐蔽口袋。这些地方太大、太平、太滑,一个完整的化合物很难卡进去,所以 HTS 的命中率经常不到 1%。

2。大化合物难改:完整分子一旦把结合口袋"占满",后续想改结构、调性质 (溶解度、毒性) 的余地很小。

FBDD 的思路恰好反过来:先找小碎片,再长大、拼接、优化成真正的药物。

核心:小、弱,但"效率高"

片段通常满足 Ro3 规则 (类药三原则):分子量 < 300、脂溶性 logP ≤ 3、氢键供体/受体 ≤ 3。片段的代价是"弱":它们通常只在毫摩尔到微摩尔级别与靶点结合,亲和力远不如 HTS 苗头。但好处是命中率奇高——因为小,它们更容易"蹭"进蛋白口袋;有个关键指标叫配体效率 (LE,Ligand Efficiency),衡量"每单位分子大小换来的结合力"。片段虽然弱,LE 反而很高,所以才值得当作起点去优化。

表 1. FBDD 新手必懂的几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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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DD: 7 款 FDA 药物
50+ 临床候选

基于片段的药物设计 (FBDD) 历经四十余年发展,从 1980 年代“片段结合能”基础理论提出,到类药三原则、配体效率等量化标准建立,再到多款 FDA 上市药物 (Vemurafenib、Sotorasib、Venetoclax 等) 的产业转化,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研发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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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 基于片段的药物发现 (FBDD) 发展关键理论与药物研发里程碑时间轴[1]。

传统 HTS 基于高复杂度的完整类药分子,骨架尺寸大、官能团丰富,对浅平口袋、动态口袋的匹配度低,苗头检出率常不足 1%,更适合已知靶点和成熟骨架的迭代优化。

相比之下,FBDD 的核心策略/优势是:

① 用符合 Ro3 原则的小分子片段作为筛选单元,即用少量片段覆盖大化学空间——500–3000 个片段即可;
② 这类片段结构简单、空间自由度高,命中率显著更高,约 5%–20%,而 HTS 常不足 1%;
③ 托片段生长、片段融合、片段连接,结合X射线晶体衍射、表面等离子共振 (SPR) 、核磁共振 (NMR) 、Cryo-EM、DEL 等生物物理技术,实现分子定向改造,聚焦全新化学空间挖掘,规避专利骨架。

据文献统计, 目前 FBDD 已带来 >50 个临床候选药物及至少 7 种已获批药物,覆盖肿瘤与抗感染领域[3]。

表 2. 截至 2024 年的部分先导化合物或药物相关片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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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什么时候优先用 FB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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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DD 的筛选与验证

表 3. FBDD 怎么做:四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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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阶段为生化高通量初筛或虚拟对接,快速剔除无活性片段,完成文库初步海选;第二阶段为分子互作精准验证,通过 SPR、BLI、ITC、MST、NMR 等实验确认片段与靶蛋白的结合;第三阶段为晶体结构解析,验证结合模式并指导片段衍生分子设计;最后通过分子动力学 (MD) 、自由能微扰 (FEP) 等计算模拟持续迭代,结合主动学习 (Active Learning) 提升筛选准确度、降低计算成本。

Step1:片段筛选

片段本身较弱的结合亲和力也意味着,通常需要采用高靶标纯度的灵敏实验鉴定方法。一般而言,可通过以下三类主要实验策略来验证靶标结合活性 (图 2) :(i) 利用生化技术通过酶学或结合实验评估靶标的功能调控作用 (即抑制或激活) ; (ii) 采用生物物理学技术评估与靶标的结合强度,此类技术多源自动力学研究或热力学性质分析; (iii) 应用结构解析技术从原子水平解析三维结合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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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2. 生化、生物物理及结构分析方法均可检测片段与靶标的相互作用[3]。

这三类检测方法在通量、灵敏度、实验要求及可提供信息类型方面存在差异 (表 3) 。生化检测法 (如酶学或功能实验) 通常具有高通量与成本效益优势,仅需单次浓度实验即可快速获得基于活性的检测结果;生物物理学方法则具备更高灵敏度,并能直接提供结合相互作用的证据,但其通量通常较低,因其常需完整滴定实验;结构解析技术虽可获取原子分辨率的结合模式信息,但需投入更多实验资源以获取合适样本,故通量相对较低。在实际应用中,这些检测方法常被以级联或正交组合方式联合使用。

表 4. FBDD 工作流程中常用片段筛选方法的比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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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2:交叉验证

片段筛选和验证的“实验工具箱”大致相似,关键原则是"正交验证":一种方法筛出来的 Hit,必须用另一种完全不同原理的方法再确认,不然很容易把"假阳性"当成宝贝往后推。

正交验证 ≠ 重复筛选,而是换一套检测原理来交叉确认。之所以这样设计,是因为片段太弱、单方法假阳多、方法间重叠低——只有正交互证才靠谱。

表 5. 主要筛选/验证技术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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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交/混合筛选 (如 NMR + 晶体学并行) 已成为行业标配,可最大程度提高 Hit 发现效率和置信度[4]。

Step3:碎片"养大"、"变强"

拿到片段苗头后,怎么推进?
——FBDD 所有挑战的根源,几乎都指向同一件事——片段的亲和力天生很弱。将弱片段 Hit 培育成强效先导,三种经典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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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中还常出现杂合策略 (Hybrid) ——把生长、连接、合并组合起来用,多由计算方法提出。

维奈托克 (Venetoclax) 、索托拉西布 (Sotorasib) 、维莫非尼 (Vemurafenib) 这三款获批药物正好是 FBDD 三种核心策略 (生长 / 连接 / 合并) 的招牌案例。我们一起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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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药物:经典案例

已知激酶:

片段生长最经典,维莫非尼 (Vemurafenib) 从 B-RAF 铰链区的一个小片段,经晶体结构指导下一步步长大成上市药。

动态 / 隐蔽口袋:

用共价片段"锚定"住蛋白上某个特定氨基酸 (比如 KRAS G12C 的半胱氨酸),捕捉静态筛选看不到的瞬间构象。索托拉西布 (Sotorasib) 就是这么拿下"不可成药"的 KRAS。

PPI (蛋白互作):

浅平接口难卡化合物,但可以用片段连接——分别在两个相邻小位点各放一块碎片,再用 "linker (连接子) " 连起来。维奈托克 (Venetoclax)就是这个打法。

案例1:维奈托克 (Venetoclax) ——片段连接打开 PPI 靶点

BCL-2 是调控凋亡的关键蛋白,其浅平的蛋白-蛋白相互作用界面长期被视为“难成药”。2000 年代初,科学家通过 SAR by NMR 在 BH3 结合沟槽中发现分别结合 P2、P4 口袋的两个片段,并进行片段连接。随后通过优化 linker、改造溶剂暴露区域及引入极性基团等一系列药化修饰,不断提升化合物的结合活性和药理性质,最终获得 ABT-737。针对 ABT-737 口服暴露不足的问题,进一步对其关键位点进行结构改造,得到口服活性的 ABT-263 (Navitoclax);随后针对 BCL-2 与 BCL-XL 的选择性差异继续进行结构优化,最终获得高选择性的 BCL-2 抑制剂 ABT-199 (Venetoclax),并于 2016 年获批用于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注意:片段连接能产出更大的分子 (Venetoclax 约 868 Da),但 linker 长度与代谢稳定性必须精细控制——它是 PPI 靶点成药的一座里程碑。

图片图 3. 片段连接案例:维奈托克 (Venetoclax / ABT-199) 从两个相邻口袋片段到上市药物[4]。

案例 2:索托拉西布 (Sotorasib) ——共价片段破解 KRAS

KRASG12C 是肿瘤领域极具代表性的难治靶点,由于 KRAS 蛋白表面光滑、缺乏稳定可靶向深疏水口袋,静态构象下没有明确药物结合位点,传统非共价筛选体系难以捕获有效活性分子。

全球首款 KRASG12C 抑制剂 Sotorasib 实现了共价 FBDD 从 0 到 1 的突破。研发团队针对 KRAS 动态隐蔽口袋,用共价片段库定向筛选,在 Switch-II 附近的诱导口袋发现了能共价结合突变半胱氨酸 (Cys12) 的片段 (Fragment 6, 6H05)。随后采用杂合优化:弹头优化 (二硫键→更合适的丙烯酰胺,图中蓝色)、片段生长 (黄/粉环,ABS-1620、化合物 10)、合并 (橙环,Sotorasib),经一系列中间体系统延伸这一共价锚点,得到高选择性抑制剂,2021 年成为该致癌靶点的首款 FDA 药物。

图片图 4. 基于共价片段筛选与优化:索托拉西布 (AMG 510)[4]。

目前多个研究团队通过片段筛选得到了针对 KRAS 不同结合区域的苗头片段:一类可同时结合 GDP、GTP 两种构象、靶向 Switch I/II 交界口袋的广谱片段;另一类为靶向 Switch II 口袋的 G12C 共价片段,分别衍生出多款候选分子。

图片图 5. 基于 Switch Ⅱ 附近口袋的苗头片段筛选及候选分子衍生[5]。

案例 3:维莫非尼 (Vemurafenib) ——片段生长的代表

BRAF V600E 是黑色素瘤的核心驱动靶点。传统 HTS 筛选激酶抑制剂时,极易出现骨架同质化、选择性差、脱靶毒性高等问题。研发团队放弃传统 HTS 库,改用精简优质的片段化合物库筛选,快速锁定 7-氮杂吲哚核心片段。

该片段可精准结合 BRAF 蛋白铰链区,具备极佳的骨架适配性与配体效率,但初始亲和力较弱。后续通过片段生长策略逐步延伸侧链、修饰官能团,精准优化分子与靶点的结合作用力,同时提升靶点选择性与理化稳定性,最终迭代出最终得到约 500 Da、nM 级活性的 BRAF 抑制剂 Vemurafenib,并于 2011 年获批上市,成为首款 BRAF 突变癌症药物。

图片图 6. 片段生长策略:维莫非尼从 7-氮杂吲哚片段到上市药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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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DD:片段库的选择

从多款已上市 FBDD 衍生药物的研发历程来看,以干/湿实验为基础的 FBDD 研发体系,其核心创新还在于源头片段的精准选型。因此,源头片段库的质量仍是决定项目成败的底层因素。

评估片段库质量的 5 大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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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库:避坑提示

(1) 不要只看“库容大”,更要看片段“能不能在您的实验体系里稳定出数据”。溶解度差、纯度低、含 PAINS 的片段会直接把项目拖入假阳性泥潭。
(2) 不要跳过“分子互作验证”直接做晶体。很多片段亲和力很弱,只有 SPR/ITC 等生物物理方法才能排除非特异性结合。
(3) 3D/平面之争。过去十多年,行业一直“逃离平面国” (Escaping Flatland) ——提高 Fsp³ 比例、增加 3D 形状多样性,认为这能改善理化性质、减少脱靶。但 Churcher 等 2025 年的分析发现,2009 年后获批的药物中,更高的 Fsp³/3D 特征与临床成功之间的关联并未持续[3]。

——这意味着什么?扁平的 sp² 富集片段仍然是高价值起点,尤其对具有明确浅平结合位点的靶点。真正重要的是“多样性”:一个优质片段库应当同时包含 sp² 和 sp³ 丰富的骨架,覆盖不同化学型,而不是盲目追求 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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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

片段的"弱",既是 FBDD 的命门,也是它独特的价值所在。 真正有效的路径,是把正交实验、结构学证据与计算建模,针对片段的局限精巧整合,把弱苗头养成强先导。当然,FBDD 的价值不是替代 HTS,而是为难成药靶点提供一条“从片段生长出新骨架”的可行路径。选对片段库、搭好验证平台、用好结构生物学,是项目从 Hit 走到 Lead 的重要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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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Bon M, et al. Fragment-based drug discovery-the importance of high-quality molecule libraries. Mol Oncol. 2022;16(21):3761-3777. 
[2] Khedkar NR, et al. Fragment-Based Drug Discovery: Small Fragments, Big Impact - Success Stories of Approved Oncology Therapeutics. Bioorg Chem. 2025 Mar;156:108197. 
[3] Grosjean H, et al. Developments and challenges in hit progression within fragment-based drug discovery. Nat Commun. 2026;17(1):2226. 
[4] AlKharboush DF, et al. Fragment-based drug discovery: A graphical review. Curr Res Pharmacol Drug Discov. 2025;9:100233.
[5] Fesik SW. Drugging Challenging Cancer Targets Using Fragment-Based Methods. Chem Rev. 2025;125(6):3586-35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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