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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电与眼动实证研究:老年与儿童对社区公共空间的感知差异研究

2026-11-18     来源:本站     点击次数:68

脑电 + 眼动实证研究|老年与儿童对社区公共空间的感知差异研究
 
引言
 
全球正同步经历老龄化与城市化双重社会变革。根据联合国《世界人口展望2024》预测,2070年代末全球65岁以上人口规模将首次超过18岁以下群体,老年人口占比已由2000年的6.8%增长至2024年的14.3%;与此同时UNICEF(2012)指出,2050年全球将有超70%的儿童生活在城市。在此背景下,城市建设需要同时兼顾老年友好与儿童友好两大目标,社区公共空间作为两代人日常活动的核心场所,如何依托空间设计推动代际良性互动,成为规划领域亟待回应的现实命题。

但传统问卷、访谈的调研方式很难还原二者真实的空间感知。这类方法高度依靠受访者记忆回溯与语言表达能力:老年人受工作记忆衰退影响,主观反馈容易产生偏差,儿童也难以用语言精准描述复杂的空间体验。加之空间感知多数发生在潜意识层面,主观调研无法捕捉人本能的神经行为反应。

脑电(EEG)与眼动追踪技术则为该问题提供了客观量化的解决思路。结合“眼脑假说”,人的认知解码主要产生于视觉注视过程,眼动指标能够直观反映注意力分配特征。尽管脑电、眼动已分别应用于建筑与城市空间研究,但将两项技术多模态融合,探究社区公共空间下老年人与儿童的代际感知差异,目前仍属于研究空白。
 
 
 
 

论文概述
 
论文发表于《PeerJ》,题为“Quantifying intergenerational differences in community public space perception: a multimodal Electroencephalographyeye tracking study”。研究整体可以概括为 “AI 图像解析 + 脑电 + 眼动”的多模态研究框架:研究团队选取武汉 15 个社区,实地采集 246 张社区公共空间实景照片,借助 SAM(Segment Anything Model)模型识别拆解出 36 项空间要素,进一步划分出 7 类功能空间与 3 个等级的社会互动强度。随后招募 40 名实验被试,其中老年组 25 人、儿童组 15 人,让受试者观看筛选后的 30 张实验刺激图片,同步采集脑电(EEG)与眼动追踪数据开展对照实验。
 
 
文章信息
 
 

研究方法
 
本研究以武汉封闭式居住小区为研究对象。抽样池包含30个社区,依据户外公共空间面积占比划分为高、中、低三个层级,每层随机抽取5个社区,共计得到15个研究样本;2024年6月至2025年4月在晴天活动高峰时段(9:00–11:00、15:00–17:00)于1.6米眼高沿主要流线拍摄,获得246张图像。
 
 
图1 调研图像示例
 
采用SA1B数据集预训练的SAMViTH模型完成图像语义分割,经过系统自动过滤、三名标注者交叉核验(Fleiss' Kappa=0.81)、模糊要素现场复核三层校验流程,提取36类空间要素,归类为自然生态、基础设施、服务休闲设施、动态管理四大类别。7类功能空间全部采用量化标准界定,规避主观判读偏差;参照列斐伏尔“空间三元论”,将实验场景划分为高、低、潜在三级社会互动强度。
 
 
图2 SAM图像分割结果
 
基于“功能区×社交强度”组合开展系统抽样,每个组合选取2张图像,形成30张实验刺激素材。刺激图像在BenQ PD3220U显示器上以伪随机顺序呈现,整套实验时长约6分33秒,实验序列为5秒倒计时、10秒静态图像观测、3秒灰屏间隔,受试者仅需对画面进行自由自然观看。
 
 
图3 实验示意图
 
脑电信号电极置于Fpz点位监测前额叶脑活动,采样率设置512 Hz并启用50 Hz陷波滤波,该设备输出的α、β频段与医用湿电极阵列相关系数大于0.7。眼动数据采集采用Tobii Eye Tracker 5设备,采样频率120 Hz,完成9点校准且平均空间误差小于1.0°后方可启动采集;通过OBS分屏录屏实现脑电与眼动数据逐帧时间对齐。
招募40名受试者,其中老年组25人(60±5岁),儿童组15人(14±3岁)。剔除存在神经疾病史、未矫正视力障碍、光敏性癫痫的候选对象,儿童受试者获取监护人签署的知情同意。
研究以标准化β/α功率谱密度比值表征情绪唤醒水平,借助IBM SPSS Statistics 27构建线性混合效应模型。组别、功能区、社交强度及全部二、三阶交互项纳入固定效应,受试者个体设置为随机截距,采用REML方法完成参数估计。针对两组样本量不均衡的客观条件,采用Satterthwaite近似估算分母自由度,Levene检验用于验证方差齐性假设。眼动事件以60毫秒作为注视行为判定阈值,原始眼动视频经由ffmpeg按每秒1帧拆分,输出共计12000帧注视热力图。本研究构建空间要素注意力指数(SEA),以单类空间要素注视点数占全部36类要素总注视点的占比作为计算结果,抵消刺激素材吸引力差异与样本量不平衡带来的干扰,保障不同组别、不同实验素材之间结果具备可比性。
 
 

主要结果
 
1. 脑电情绪唤醒结果
组别主效应不显著(F(1, 39.041) = 0.103,p = 0.750),老年与儿童群体的整体情绪唤醒水平不存在差异,个体生理基线仅可解释约3.1%的方差(ICC = 0.031)。代际差异主要体现于交互效应:组别与功能区交互显著(F(6, 11388.365) = 2.156,p = 0.044),组别、功能区与社交强度三阶交互同样显著(F(6, 11388.447) = 2.816,p = 0.010),说明代际感知差异并非源于整体情绪敏感性区别,而是随空间场景发生分化。分场景统计显示,老年组在社区服务区情绪唤醒中位数达到峰值(1.27,IQR = 0.625),复合功能区唤醒水平最低(1.18);儿童组唤醒峰值出现在边角剩余空间(1.27),绿色景观区与社区服务区唤醒水平最低(1.22)。除社交休闲区、社区服务区以外,儿童在其余空间的中位唤醒均高于老年组,仅社区服务区呈现老年组唤醒水平更高的特征。
 
 
图4 各功能区情绪唤醒(β/α)的代际箱线图
 
2. 眼动注意力分配结果
SEA指数揭示两组人群视觉关注偏好存在结构性差异。老年组在绿色景观区注意力集中于自然生态要素(SEA = 0.1069,乔木为核心关注对象,SEA=0.0662);边角剩余空间中重点关注动态管理类要素(SEA = 0.0653,汽车为核心关注对象,SEA=0.0328);社区服务区注意力投向服务休闲设施(SEA = 0.0291,晾晒衣物为核心关注对象,SEA=0.0182)。儿童组在边角剩余空间同样对动态要素保持较高关注(SEA = 0.0578,汽车为核心关注对象,SEA=0.0289),健身康乐区注意力高度集中于健身器材(SEA = 0.0467)。跨组对比可见,公共活动区儿童SEA指数更高(0.1512 vs 0.1272),健身康乐区(0.1296)、边角剩余空间(0.1472)老年组SEA指数更高;低社交强度场景下儿童SEA更高(0.4150 vs 0.3995),潜在社交场景老年组SEA更高(0.2089)。
 
 
图5 注视热力图示例
 
 
图6 老年组各功能区SEA热力图
 
情绪唤醒指标与SEA指数耦合分析表明,两代人形成差异化神经行为响应模式。社区服务区内,老年组呈现高唤醒(1.27)、高服务设施注意力(0.0291,聚焦晾晒衣物、快递柜)的耦合响应模式,儿童组则为低唤醒(1.22)、低注意力投入(0.0203)。边角剩余空间中,儿童表现为高唤醒(1.27)、高动态要素注意力(0.0578)的协同模式;老年组虽对动态要素保持较高注视(0.0653),但唤醒水平偏低(1.22),呈现响应解耦特征,可解释为针对潜在风险的持续性警惕监测。复合功能区中两组均大范围扫视动态要素(老年0.0495、儿童0.0599),情绪响应方向相反:儿童维持较高唤醒(1.25),老年组录得全场景最低唤醒值(1.18)。绿色景观区两组均优先关注自然要素(老年0.1069、儿童0.0726,核心关注对象均为乔木),老年组唤醒波动幅度更大,儿童情绪状态更稳定(IQR = 0.555)。
 
表1 不同功能空间下两组神经行为响应模式汇总
 
 
社交强度维度的分化特征更为突出。高社交强度场景下,儿童形成高唤醒(1.25)、高设施注意力(0.1238,聚焦长椅、健身器材)的协同响应;老年组同样关注设施(SEA = 0.143),但唤醒水平偏低(1.21)且分布离散(IQR = 0.608),属于低唤醒、高注视的审慎旁观模式。低社交强度场景下两组响应模式对立,儿童将该类空间视作探索场地,表现为高唤醒(1.24)与全场景最高水平的动态要素注意力(0.1324);老年组则呈现高警惕监测、情绪大幅波动的特征。潜在社交场景中儿童情绪状态最为平稳(1.23,IQR = 0.543),依托绿色空间实现情绪恢复;老年组对自然要素视觉投入显著高于儿童(0.0905),但情绪稳定性更差(IQR = 0.582),自然环境对老年人的情绪恢复效益受个体经历、健康水平与环境质量调控,不具备稳定效果。
 
表2 不同社交强度下两组神经行为响应模式汇总
 
 
 

总结与展望
 
本研究为首项聚焦社区公共空间代际感知的多模态神经认知量化研究。研究证实,情绪唤醒与功能空间之间的神经生理联结具备代际特异性,社交情境是重要调节变量,代际感知差异源于情境依赖的神经 行为响应模式,而非单纯的空间偏好差异。研究结果可与经典环境心理学理论形成互证:老年人在社区服务区呈现高唤醒、高注意力投入的特征,契合Lawton环境胜任力理论,该群体依托功能型空间维持日常活动能力与独立状态;儿童对边角剩余空间的偏好符合儿童友好环境理论,无固定结构、可变性强的空间能够充分激发探索性游戏行为;老年人在边角剩余空间高注视、低唤醒的解耦响应模式,对应Ulrich压力恢复理论提出的前置环境评估机制;复合功能区中老年人较低的情绪唤醒水平,也与Kaplan注意恢复理论的推论相契合。上述结果提示,仅依靠绿地面积等量化指标,无法有效评估绿色空间带给老年人的实际情绪效益。

本研究仍存在若干局限:
1.研究样本规模有限,仅覆盖老年与儿童两组群体,结论外推存在约束;
2.采用图像观测范式开展采集,生态效度存在局限,后续可依托移动神经生理设备进入真实社区场景开展实测;
3.本研究仅采集视觉通道响应,空间干预方案对神经认知状态的长期作用,仍有待纵向追踪研究进一步验证。
 

原文链接

Shang W, Lu D. Quantifying intergenerational differences in community public space perception: a multimodal Electroencephalography-eye tracking study[J]. PeerJ, 2026, 14: e21126.
 
https://doi.org/10.7717/peerj.21126
 

研究团队介绍

论文由湖北工业大学土木建筑与工程学院的Wei Shang与Dexian Lu合作完成, Wei Shang同时隶属该校“江河湖库生态环境岩土与生态修复创新示范基地”与“智能健康感知与江河湖库生态修复重点实验室”。研究获湖北省社会科学基金(HBSKJJ20243324)与湖北省建设科技计划项目(JK2024054)资助,伦理审批机构为湖北工业大学研究伦理与技术安全委员会(批号HBUT20250045)。
 

关于维拓启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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