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GLP-1R、B类GPCR、cAMP信号、偏向性激动、肠促胰素、代谢疾病
近年来的结构药理学研究利用冷冻电镜、X射线晶体学和质谱等技术,系统解析了GLP-1R从非活性态向活性态转换的构象变化图谱。GLP-1R的激活涉及胞外结构域和跨膜结构域的显著构象变化,这些变化驱动了下游信号的转导。具体而言,配体结合后跨膜螺旋发生重排,胞内环区打开,为G蛋白的结合提供空间。
配体结合模式的不同可导致不同的受体构象状态。研究表明,不同功能的激动剂(如小分子偏向型CHU-128、小分子平衡型danuglipron和肽类平衡型Peptide 19)展现出独特的结合模式和诱导的螺旋堆积方式。这些差异通过全原子分子动力学模拟在原子水平上得到了揭示。
然而,GLP-1R的信号输出并非单一模式。与B1类家族其他成员类似,GLP-1R表现出信号多效性——它不仅能偶联Gαs,还可偶联其他Gα家族成员并招募β-arrestins。具体而言,GLP-1R可偶联Gαq和Gαi等次级G蛋白。此外,磷酸化是GLP-1R与GIPR形成GPCR-βarr复合物的关键决定因素。
GLP-1R在信号调控方面还有一个独特属性:大量实验证据表明,GLP-1R在生理相关组织中不发生脱敏,而是产生强效且持久的cAMP信号。这一特性可能源于GLP-1R在细胞膜与细胞膜穴样内陷/脂筏之间的持续循环。相比之下,GIPR的信号广泛由β-arrestins介导,并经历显著的脱敏、内化和下调。此外,内吞后的分选也影响GLP-1R信号:GASP-1介导的GLP-1R转运可能参与了长期使用肠促胰素类药物后疗效降低的耐受性机制。
在G蛋白偶联层面,RAMP3的相互作用减少了GLP-1R对Gαs的激活,但增加了对Gαq和Gαi的次级偶联。这种信号偏好的改变带来了功能上的结果:当RAMP3过表达的细胞接受GLP-1刺激时,葡萄糖刺激的胰岛素分泌显著增强。反之,在Ramp3基因敲除小鼠中,内源性RAMP3表达减少导致了对GLP-1的敏感性下降。这一发现为开发具有组织选择性或不同信号谱的下一代GLP-1R激动剂提供了新的调控维度。
2025年发表于Nature Communications的一项研究提供了关键证据:在小鼠模型中,信号偏向性与GLP-1R激动剂介导的体重减轻显著相关。研究进一步表明,偏向性激动是GLP-1R激动剂体内疗效的强预测因子——其预测能力独立于内在cAMP效价或药代动力学等因素。
基于这一原理,新一代cAMP偏向型GLP-1R激动剂已进入临床。辉瑞的埃诺格鲁肽是全球首个获批上市的cAMP偏向型GLP-1R激动剂,在头对头研究中,其体重降幅较司美格鲁肽显著提高35%,腰围降幅提高20%。
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所有GLP-1R激动剂都追求强效的cAMP偏向。有研究者提出,GLP-1R在表型上可被视为一个功能性Gs选择性受体,这一特征对于设计多靶点配体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多肽类激动剂是当前市场主流。司美格鲁肽通过脂肪酸修饰实现长效化,支持每周一次给药;替尔泊肽作为GLP-1R/GIPR双靶点激动剂,进一步拓展了疗效边界。
口服小分子激动剂是当前研发的热点方向。2026年ADA年会上,多项口服小分子GLP-1RA的临床数据集中发布:阿斯利康的Elecoglipron在IIb期研究中,75mg剂量组26周减重达10.5%,36周达11.8%;歌礼的ASC30在13周时60mg维持剂量组经安慰剂校正后减重达7.7%,且呕吐发生率仅为同类产品的50%;恒瑞的HRS-7535已在中国肥胖人群中完成II期试验。礼来的奥氟格列隆已在中国申报上市。
超长效制剂也在快速推进。Berobenatide在IIb期临床中实现了“每月一针”的给药频率,初期减重数据达12.3%。